最近整理時,發現自己拍了一堆以背光構圖的照片。不管在亞洲到歐洲、郊外或城市,光線穿透物體的景象特別讓我傾心。我並非下意識地去尋找這些畫面,只是一旦被我看到投在地上、水面、臉孔上的影子,心裡會想著“我要記住這一刻”。
QI Post: http://qipost.com/joy-of-light-broga-hill-stratford-upon-avon-vienna-helsinki-den-haag
最近整理時,發現自己拍了一堆以背光構圖的照片。不管在亞洲到歐洲、郊外或城市,光線穿透物體的景象特別讓我傾心。我並非下意識地去尋找這些畫面,只是一旦被我看到投在地上、水面、臉孔上的影子,心裡會想著“我要記住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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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洲流浪了快半年的時間,我回來了。中學畢業後,大家分道揚鑣,偶爾回國過年、過暑假聚會時最愛問的不外是兩個問題:
友:什麼時候回來的?什麼時候走?
我:六月初。我是下班後直接來和你們吃飯的。
友:下班?!你工作啦?那就說你永遠會在這裡咯?
是呀,我永遠會在這裡。在看不到下一個目的地前,可以說是永遠。回大馬一個月前我已經找好工作,回來休息整理兩個星期後就面試,然後開始上班。我還蠻喜歡這個新身份的,新聞專題記者。少了前線記者的緊張,多了像雜誌記者的空間。
我已經被人家問了N次:“為什麼要回來工作?”長話短說,是因為不喜歡香港,歐洲經濟不景氣,大馬工作多得很。
這三年裡,我已經數不清自己打包過行李多少次,雖然這是個難得的經歷,但老實說,我目前想進入較穩定的狀態,開始建立些什麼,我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建立,不過直覺說,我該在一個地方待久一點,看清自己長大的地方後才能走得長遠。
所以,暫且永遠留在這裡。

2.5年轉眼就過去,在香港當學生也正式成為回憶。
上一帖已經是去年十月前的了,中間兩個月發生了好多好多事,但沒有一個是特別深刻的事,只有繁雜瑣碎,而且很糾結。只記得為了寫論文在電腦室熬夜熬得死去活來,凍僵的手指還得繼續彈動。日子就在渴睡中渡過。每天起床就是這身打扮,眼睛張開又是披頭散髮地工作。
但苦逼中也有透氣的空間,就是拍紀錄片的時候。星期天的中環,商場裡滿是提著購物袋的人們,但怎麼也不夠廣場空地來得熱鬧,更有假日的味道。我用了三個星期天,在街上即興和菲傭聊聊,試圖了解她們背井離鄉的原因和對未來的期盼。見識了這班女人默默的鬥志實在了得,她們多數也是母親,為了孩子的前程,她們堅信這一切是值得的。每次回憶起菲傭姐姐們的豁達,都覺得所謂的煩惱,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第一次獨立製作,成品很爛,被他媽的批得體無完膚,但片子這出於“心甘情願”,拍攝和剪接過程都很愉快,因為多了可以讓自己反思的元素,我也覺得值得。
注:片子遲些放上來,由於收音質量差,要加字幕才看得懂
回來大馬,人家總喜歡問:“香港如何?”。三言兩語實在很難解釋,我只好很省略地回答:鬼地方一個,然後大家就懂得補上其他信息,例如“是咯,人很多,空氣不好,很忙碌……”,我負責點頭就夠了。喜不喜歡香港嘛,要看你念什麼學系。學金融、經濟、電子工程的會玩得很high,因為他們看到的是香港金光閃閃,輝煌的一面。每天見到的都是皮鞋西裝領帶,忙碌得賺錢,快不快樂就不曉得,但看起來是這樣的。學社會科學的像新聞、社工、政治的,香港是個黑洞,大家不斷地往裡面陷,越來越深,越來越黑……在外實習採訪,看到的是塔樓、火災、貧窮、貪婪、謊言、虛偽。衣衫襤褸的是被欺負的人;西裝筆挺的是欺負別人的人,但有時又好像是反過來,好混亂。大家在唇槍舌劍中尋找真理,找不到的時候也裝作找到了,然後指責或防衛。所以一堆國際學生聚在一起聊香港,我還是禁不住說:“鬼地方一個”。我不說我討厭香港,因為這樣就否定了所有值得留在心裡的人事物,因為有好多好多我厭惡的東西教懂我何謂要不得,何謂迷失。中文大學是個避風港,入夜時能看見滿天星,在宿舍的晾衣露台上乘涼時,就有很大一個獵戶座,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往上爬。
喊累可以說是我們的口頭禪,但很犯賤的,我很愛四處奔波採訪,總覺得消耗體力和讓腦筋不停地活動給我的存在感。我還有很多想體驗,想去的地方,想弄清楚的事,尤其自己。很榮幸能曾經擁有記者這個身份,因為世上沒有幾個職業是為了尋找真相而必須與陌生人侃侃而談。真話假話另談,但起碼要有話。我相信價值觀是隨這人生經歷改變的,而這些改變的靈感大多來自我接觸過的受訪者。在眾多採訪類型,我鍾愛專題和人物專訪,因為要透視一件事或一個人並不容易,但如果做得到,那是莫大的成就感。實習時跑的多數是很快解決好的daily news,俗稱“港聞”,畢竟電子媒體的性質不像文字媒體,沒有足夠的空間去解釋。尤其電視新聞,一般都是簡單在現場問些關鍵問題就急著跑下一單或回公司趕七點半新聞。
所以除了在大學校刊物寫專題報導,我也在《Fillens》寫寫字,。這是本網上女性攝影雜誌,創刊的時候算是很新鮮的概念,所以在一次“人物專訪”功課中找到了老闆娘Jenny(她是作家深雪的插畫師,封面都是出自她手筆的喲~),後來就成了這裡的記者。沒有規定我負責些什麼啦,就看當時有什麼event要實地採訪的就去咯。這份freelance是所有硬性新聞採訪中的甜點,主題往往是很personal的,寫起來也比較輕鬆,調劑一下心情也不錯。托她的福,我還有得在遊艇上採訪咧!不過現在人不在香港,以後可能寫寫特稿或網絡人物專訪什麼的。我每次看到她,心裡都會暗嘆一句:真的,好老闆可遇不可求。
廣告時間,請大家多多支持!:fillens.net
下個月又要收拾行李去荷蘭鹿特丹(Rotterdam)交換了,一去就是半年。目前在家裡陪爸媽過新年,開開車,看看歐洲的資料過日子,久違的頹廢很爽,但太久我受不了。我暫且寫到這兒吧!我答應歐遊的時候會勤些更新的!
這是四個月前的事了,開始實習前回家呆了兩個星期。那時因為苹快飛英國念書,我也要回香港和荷蘭,很久都不會再見面,所以就趁機拍了這個系列。雖然拍了幾次,我們依然不會計劃要拍什麼 ,就到苹家翻衣櫃和首飾。我們依然沒有創意地回到Putrajaya。(大馬真的很熱啦!去哪裡都熱!),反正咱們倆就隨意到那裡走走看看,希望有意外收穫。
這組相片之所以叫《飛行者》,源於苹的一個小飛機項鍊和扣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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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新聞至今還是只有我一個實習生,有點寂寞,尤其回到公司的時候,要左看右看老闆在不在才能躥過去中文部找其他實習生聊聊天。我的情況也有點奇怪,其他實習生會每幾個星期轉一次部門,突發新聞、紀錄片、財經新聞、體育新聞、外電。我就不知道為什麼被安排長駐突發新聞。也好,不怕沒新鮮事。
第一二次的採訪都算是軟性新聞,就是弄個記者招待會啊,開幕典禮啊,發表新發明之類的,還不算幸苦。之後的採訪經驗就沒那麼爽了,事情完全不跟秩序出場,不能事先做準備,唯有醒目點做反應。
新聞片段:http://youtu.be/jIawRp2T_Hk
看到後面燒焦的部分嗎?香港房租很貴,有一些業主就為了賺錢,把原本的單位隔成幾間然後出租,這裡俗稱“劏房”或“板間房”。有的是一家三四口住一間小得可憐的單位。那天凌晨失火了,裡面的人逃不出來,因為板間房的逃生通道全都被封起來,只剩一個狹窄的樓梯。有的被燒死,有的被熏死,大人小孩孕婦統統沒命。我那天是去看看社會福利署怎麼安排災民重返家園收拾東西。
這雖然是過了三天,但場面還是亂到瘋掉。左邊就是所謂的記者區,就在警察封鎖線後面。四台電視台攝影機,無數個報館、電台、網上新聞記者擠在那裡,外面下著大雨,大家都很狼狽。
作為英文傳媒記者更麻煩,在香港想要受訪者用英語回答你基本上是十個裡有八個會拒絕你。更何況是住在這種地方的爺爺奶奶,教育水平肯定不高,會說英文才有鬼咧。不過攝影機在roll,人家回不回答不在我控制範圍內,最重要是採訪主任有聽到我在問,盡了力。
上面那張照片其實是站在梯子上拍的,我個子太小,要站梯子才拍到後面的情況。 XD
香港龍舟嘉年華- 名人划浴缸競賽
新聞片段: http://youtu.be/wYJVb30GNm0
其實這個很無聊啦,這是我第四次被老闆派去報導龍舟賽了,不過這次重點要看划浴缸=.= 整個event沒什突發事件的,只是很熱很熱很熱,簡直是被烤的。
我六點十五完成報導,稿還沒寫,片子還沒剪,人還沒到公司,要趕七點半新聞,我連說話也看起來趕 XD。緊張死了,因為知道時間不多,所以一定要在兩個take裡搞定,當時又沒有crew载我回去,唯有拿著片子從尖沙咀搭地鐵+狂奔回灣仔town office。*抹汗* 雞蛋糕,為了趕這個無聊的浴缸賽搞得累死了。
猩紅熱(Scarlet Fever)感染個案攀升,學校加強清潔環境。
這個稿是老闆寫好給我的,怕來不及趕回來。我當天穿的衣服就是個悲劇了,象臂露盡。原本以為星期一應該有很多重要的新聞,我來上班就只是幫同事打雜。剛好負責這個故事的同時要去另一個地方採訪,分不了身,我就幫他到學校和校長做訪問,順便做個stand-up練習一下,練習哦!是練習!不會播出的練習!鬼知道我回到公司老闆就說“Jaqueline,voice it!” 我就知道出事了。因為稿子不是我寫的,溝通當中發生了誤會,我看漏眼,少錄了一段口白,搞到來不及放在頭條,唯有退到第四,而且是來不及剪接的版本,無地自容啊!!~~~~ T_____________T 從此,穿這件衣服前我會三思的。
土瓜灣大火引起社會對劏房的關注,後來發現有比劏房還遭的棺材房。立法會否認有如此惡劣的房屋存在,我們就去深水埗找給他看!港劇裡看到香港多繁榮絢麗,跑了這單新聞後完全幻滅。對了,左上角的符號是掛“三號颱風”的意思。
跑這個故事前,我在Ritz Carlton Hotel裡出席Cathay Pacific的超豪華新制服fashion show,往上望是水晶燈,低頭看是高跟鞋的。坐了半個小時,老闆來電“go check out the coffin homes and do a standup”
“棺材房”是當天早上立法會才提到的新詞,我完全不知道她說的棺材房是什麼東西,“哦”了一聲就傻傻跟著中文台記者去了。
我們在大廈下面守了一陣子,有居民開門出去,咱們趕快把大閘頂住,跟保安打聲招呼後讓攝影師叔叔進去。趁沒有人趕我們走,我們盡快做stand-up,然後拔腿就跑。緊張死了,萬一真的有人在拍攝過程中衝進來打斷,把帶子搶掉或要求洗帶,我們就等着回去給主任宰了。
這樣的棺材房一個月港幣1400,我估計把抽風機給關掉會活活把裡面的人悶死。如果發生火災,就和火化屍體沒兩樣。
在這裡人要生活得連動物都不如,老實說,香港,你跩個屁啊?!
新聞片段:http://youtu.be/H15PRDY5WLQ
我剪不到更好看的停格畫面了XD
有政府官員被抓到他們的房子不合規格,多蓋了其他東西。話題越炒越熱,搞到政府說要取締所有違建的建築物,其中一個就是天台屋。 ![]()
天台屋是什麼呢?左邊這個照片其實是一棟大廈的天台,九樓,沒有電梯,扛三腳架和攝影機上去多要命啊~
在幾十年前,住在樓下的業主在天台多蓋了一或兩層房子,剛開始是出租,後來就賣了給較窮的人家。以前不算是違建,這裡的人相安無事住了好久,今天政府突然說是違法的,向居民發出清拆令,而且不會賠償給他們。
可憐的住戶已經“窮到燶”了,住這裡起碼不用付租金,因為很久以前就用真金白銀買了這個房子。政府不賠償,人家哪來那麼多錢再去外面找房子租,更何況是買?
看過棺材房,天台屋的狀況不算太差。他們各自交水電費,有郵寄地址,可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起碼活得像個人一樣。
新界村民包圍立法會,抗議取締三層以上的房子
續取締違建建築的問題,新界的鄉屋也被殃及。鄉議局很不滿,所以打算在政府在立法會討論該政策時, 在外面示威。他們聲稱用80輛旅遊巴士把公公婆婆們載到中環那裡,舉牌喊口號。可是,老大,下黃雨耶!。。。。不要玩啦 T___T 主任拍我到他們的出發點看看情況,中文台的師姐(白衣者)因為要趕一點鐘中午新聞,所以得live。站在她後面的是E-N-G(engineer),忙著接訊號。
他們出發後我就去了立法會等他們。還以為老闆會真的把自己一個人扔出去跑這單新聞。這些人在大雨裡起哄,情況亂到。。。*抹汗*
後來發現原來英文台派了師兄,我是來打雜的就鬆了口氣。當時就撐撐傘啊,幫忙拿着工具跑啦,卷倦電線啦之類的。大家最後都弄得超狼狽的,我鞋子泡爛了,師兄沒帶雨衣,濕到背心都看得見了。不過他還真是淡定,佩服。
新聞片段 :http://youtu.be/OHfAaaIDeaw
這個除了發言人很讓各位傳媒行家抓狂,沒什麼特別的。第一次肩膀以下有得出鏡 XD
七月一日是香港回歸中國紀念日。每年除了慶祝活動,最矚目的就是當天的大遊行。香港人及許多民間團體會在這天上街表達各種各樣的訴求(政治、民生、經濟、政策),從維多利亞公園一路走到政府總部。阿彌陀佛,還好當天沒有下雨。遊行從下午三點開始一直到凌晨兩三點才結束。有人遊行,就有人會被警察請回去和咖啡,所以有的記者很慘,七早八早要守在警局門口等那些人被釋放出來。
我那天是被派到Mobile組,就是跟著攝影師穿梭在遊行隊伍裡做街訪。對英語台來說很麻煩,因為很難找到有人肯用英語作答,有的說著說著,突然轉台問我“可唔可以講中文?”然後露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經常弄得像我在欺負人家。
採訪這個就像是提前消耗了明天和後天的體力,隔天肌肉酸痛,回到公司還被編輯問“What happen to you? How did you get so dark?” 。那天背著crew bag,手臂掛著小梯子,還要睜大眼睛,注意有沒有政治界的人出現,看到就馬上拿麥克風堵他。
當時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出現,傳媒蜂擁前去包圍她,場面超混亂的,中文台的同事已經成功將麥克風堵過去,我人群裡喊問題,還好她答了,不然真的“大鍋”了。後來看見她身後站著一個熟悉的臉孔,一年級教新聞寫作的Lucy老師!她是陳方安生的媒體顧問。大概是她先發現我的,多虧她幫忙,說“給她個英文bite吧!”
出門遇貴人了,保庇保庇。
當天的採訪就在電車裡結束,攝影師超哥就在上層拍街景。我和中文台實習生碧琪終於可以歇歇了。
安全完成任務,感恩。
新聞片段:http://youtu.be/-DDEbUbrm3E
這是前兩天做的,終於不下雨了,但看我臉泛油光的肚爛樣,就知道熱得要死。訪問了一名司機叔叔,他是工會主席。跟他要英文名字的時候才發現他是馬來西亞人。很遺憾,我忘了問他為什麼要在這個鬼地方開德士,大馬開得不開心嗎?
小結:真不敢相信,我就這樣混了一個月。很辛苦,但卻很滿足。